郝譽翔,一個透過聯合文學小說獎而誕生的作家。
她的首本小說<洗>,是我接觸她的第一本小說、作品。姑且不論我對她的喜愛,
我必須做出以下的評論。
她的投稿作品“洗“,一篇帶著女人自古以來的束縛。從中國的文學創作看來,
女人的創作似乎寥寥無幾,誠如陳芳明教授所言可能十隻手指頭就可以數得出來!
1980年代的解嚴後,女人開始積極探討自身的故事,其中以我的老師周芬伶來說,
她就是以典型的女性書寫者:重建家族史、屏東樣貌。這又符合陳芳明教授於<台灣五十年代女性散文選>中所說,
女性在創作時,背景通常是空間的,而異於男性書寫時間的特點。
又,女性、同志必須且不可忽略寫到“性“,這個看似禁忌的話題之上,但<紅樓夢>中又有
關於寵妓的描寫,那麼這個看似新潮的性,也就沒那麼值得注意了!
故,郝譽翔在這本小說集中,有給人一種急於表達對性的看法,包含洗、我的雪女......等等。
例如,洗,一個被壓抑的女性在午後習慣淋浴,經由那種類似解放的宗教儀式,來尋求自我,
而其中不乏女性書寫時常出現的意象:小道、閣樓、水。主角在熱氣喧騰的浴室裡,
回顧自己的生活。
嫁做人婦後,每天為了一條魚的新鮮與否而鬧的飯桌革命,以及對於丈夫求愛的舉動感到厭煩。
所以主角只有透過洗澡獲得解脫,也間接回憶起,求學時期的女同學,那個曾經有過性關係的女生。
這篇小說似乎腳步太快且繁雜的想要重整對性的意義,而給人太過於急躁的感覺,
而忽略文字的輕重緩急,像陳雪的文字就恰到好處,跳脫一般寫到性時,就過於流水帳,或者糜爛沒有目標,
反而有一種“笑點“。(或可參考“無人知曉的我“)
窗子也是此篇小說的象徵,女主角看著對面陽台常常出現的學生:一個穿著身藍色制服外套的男生,
一身水光粼粼的肉體裸裎,心中反而開心,別於一般的害羞情境,甚至羞赧。
這點是小說成功的要素,也是轉折點。
如果因此而打住,或者繼續書寫關於同志議題的話,這篇小說似乎也就終將失敗。
然而郝譽翔卻透過窗子的意象來翻轉這個目前為止被寫爛的議題,
而把焦點集中在穿藍衣服的男孩身上,那個“藍色不明物體“隱喻著女人所寄與的希望。
我覺得,如果要給這個男生放上一個名詞就是:青春。
因為作者刻意地將主角回憶學生時代,而不多加著墨在家庭生活,顯得怪異。
主角兩段的回憶,一是女同學的性愛、一是無及而終的被暗戀經驗,
這就造成所謂的衝突。然而,衝突一定會有折衷點,那麼我猜想主角必定是異性戀者,
因為最後,主角往對面陽台衝去,赫然發現,
原來窺看自己,而自己也希望被窺看的人居然是自己丈夫,那個希望與我交媾卻被阻止的丈夫!
就此篇小說看來,郝譽翔有一種要強調青春期/壯年期的轉折矛盾,
而那段同性的書寫,或者只是代表著一種人生必然經歷的歷史事件。
“我的雪女“則是透過日本的鬼怪傳說的基本架構而成,也是我最愛的一篇!
因為郝譽翔並非直接點出雪女的典故,或者開誠部張的點破,而透過基礎的精神來完成。
而這篇小說也提到了性,卻是婚外情,一位類似現今的狗仔隊的編輯,
荒誕且真實的寫出主角的工作性質以及荒謬。
例如,主角可以挑選封面女郎,女郎為了成名則獻上肉體,以供博取版面。
故事最後,主角與老婆重修舊好,並坦承一切的性經驗,
包含曾經允諾過的一個誓言:不跟任何人談起這件事。
然而,主角卻說給老婆聽了,(這個理所當然且應該做的事)
就在昏睡過後,老婆卻丟下孩子失蹤了。
雪女一詞從未出現,比起洗,這篇小說的文字沈穩、故事題材吸引人,而且性愛的場面沒有給人
“刻意營造、置入“的印象,是整本小說的傑出作品。
雖然目前為止很多作家開始仿效類似神怪改編的作品,例如:張曼娟<妖物誌>、村上春樹<東京奇譚集>
,但郝譽翔的格局安排出其不意,沒有過於匠氣的鋪陳,比起張曼娟的直接“新瓶裝舊酒“更令人再三回味。
但是,郝譽翔誠如周芬伶所說:尚未找到自己的風格。
她依舊在嘗試書寫,書寫一條適合自己的創作路,也希望郝譽翔能夠走出與眾不同的文學大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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